单打独斗还是积极转型 散户卡友的出路在哪儿？

随着公路交通管控措施全面放开，公路物流运行开始持续恢复向好。不过，受油价高企、运价走低等因素影响，运输从业者依然深陷困境之中，尤其对于个体司机（散户）而言，其生存处境愈发艰难。在货运市场持续低迷的背景下，他们是该放手一搏、继续单打独斗，还是报团取暖、积极转型？
　　运输从业者人数持续减少
　　公路运输，一头关系着民生保供，一边关系着国民经济发展，重要性不言而喻。数据显示，我国公路运输量占货物运输总量的75％。这其中，卡车司机作为疏通公路运输毛细血管的重要一环，为支撑经济社会发展、保障和改善民生做出了重要贡献。
　　提及卡车司机群体，业内习惯称之为三千万运输大军。其实，这个数字是根据2016年我国登记在册的1500万辆卡车推算而来。不过，早在两年前，交通运输部副部长汪洋就曾表示，我国卡车司机人数已从2016年的3000多万人锐减至1728万人。也就是说，短短几年时间，全国卡车司机的数量减少了1200余万人。另据调查，在新冠疫情的影响下，我国运输从业者人数仍在不断减少。近来，更有论调称，未来个体司机将成为运输行业中最早被淘汰、轮换的一批从业者。
　　“此论断并非危言耸听。”中汽卡车兄弟俱乐部创始人杨金国表示，“目前，散户是我国公路运输行业最为庞大的群体，约占运输从业者总数的60％以上，他们以个人名义购车，独自运输经营，承接各类订单来获取收入。可以说，自我国出现公路物流行业以来，个体司机就一直是整个交通运输网络中的重要力量。然而，随着公路物流行业向专业化、数字化、集约化方向发展，散户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甚至处在被淘汰边缘。”
　　“事实上，个体司机大部分是‘正规军’，尤其是从事干线运输的卡友，基本会选择挂靠在有资质的物流公司。不过，这种挂靠关系不仅没有太多保障，还会给卡车司机带来诸多困扰，比如乱收费、私自抵押车辆以及不予办理转出过户等。在挂靠公司的盘剥下，不少个体运输从业者选择转行，另谋出路。这也是近几年卡车司机大幅减少的原因之一。”某物流企业负责人张超介绍说。
　　个体司机在夹缝中生存
　　大量散户流失的背后，意味着国内运输市场秩序将进一步解构与重建。
　　对于运输从业者数量的逐年下降，杨金国表示，经营收益减少、家庭负担较重是迫使卡车司机离开运输行业的重要因素。另外，新冠疫情也是一个关键变量。近两年来，受新冠疫情防控政策的影响，一些地区物流运输受阻，货源减少，运输从业者长期处于“趴窝”状态，议价能力持续走低，而运输成本的上升则进一步减少了卡车司机的收入。“尤其对于散户而言，由于其抗风险能力较差，货运市场又缺少完善的运价机制，导致不少个体运输从业者入不敷出，被迫退出货运市场。”他说道。
　　“散户群体当下面临诸多难点，其中，找货是最大掣肘。”张超表示，个体司机越来越少，经营越来越难，主要原因在于公路运输行业的需求十分分散，相较于大中型物流企业，到处打游击的个体从业者并没有稳定的货源，同时服务能力和运输效率也不具备优势，使得个体司机的竞争力越来越弱。
　　“近年来，在运输行业中类似拖欠运费、被‘油耗子’偷油、花式碰瓷等现象时有发生，对于个体司机而言，想要通过法律手段进行维权，可以说是非常困难。再加上国内货运行业乱象丛生，对于需要承担运输任务、并且还要保障货物安全、车辆安全的个体司机来说，他们不仅身体疲劳，对于精神和情绪上的影响更为严重，所以大多数散户出现了对于行业的厌倦情绪，这其中有不少已经没有车贷以及养家压力的运输从业者，选择了离开运输行业。即便是还未还清车贷的卡友，也有多数人表示想要转做其他工作。”北京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副教授、物流行业专家孔震说道。
　　“不仅如此，过去几年，一些科技企业疯狂涌入公路运输市场，这些平台型企业在为货运行业提供数字化赋能的同时，也进一步拉低了运价，加剧了运力市场的‘内卷’，不少个体司机受此影响，收入不断减少。”有业内人士表示，透过行业现状可以发现，散户群体的流失似乎是中国运输行业发展的必然。
　　个体卡车司机该何去何从
　　面对运输从业者流失的境况，催生了物流行业对供应链创新的探索，倒逼整个行业朝着可持续发展的方向转型。
　　“多年以来，公路物流市场长期处于低价竞争的状态，不仅让运输从业者的利益受损，也阻碍了行业的健康有序发展。”孔震表示，当下，运输从业者只有寻求突破和转型，才能应对困境和危机。在市场日趋饱和的背景下，谁能将成本把控、运力组织以及服务提升做好，谁就能在此次转型升级中突出重围，跨入新的发展阶段。
　　那么，对于散户而言，他们的出路何在？
　　“散户要想继续在运输行业中发光发热，就应寻求加入物流公司或车队，成为职业司机。”张超告诉记者，个体经营需要时时刻刻面对降本增效的难题，而在大型物流公司任职，运输从业者只需了解路线、提升驾驶技巧，按时按质完成运输任务即可，不用过多考虑经营、债务以及风险承担等问题，不仅能减轻工作压力，收入也会相对稳定。张超预测，未来几年，个体司机会自发组建车队或加入到规模型的物流公司，一些区域内的小规模车队会加快整合的步伐，不断做大做强。今后，只有不断向集约化发展转变，公路物流行业才能真正实现转型升级。
　　对此，杨金国也持相同观点。在他看来，未来散户将逐步转型成为职业卡车司机，这是不可逆的趋势。“不过，司机职业化并不是短期就能实现的，需要较长的时间和过程。在欧美等发达国家，运力供应商大多以大车队、大租赁商为主，卡车司机也已实现高度职业化，同时还有工会为卡友提供各方面的保障，这些方面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对于我国公路运输行业而言，需要进一步健全行业标准和配套管理机制，让物流运输走上规范健康的发展之路。”杨金国说道。
　　“车队、物流公司、运力供应商有着明显的规模优势、成本优势和效率优势，这是个体运输从业者无法企及的。”孔震表示，相较于单打独斗的个体司机，物流相关企业不仅在购车、运营、售后等环节可以享受到力度更大的优惠政策，其运输效率、服务质量也更有保障，同时在与货运平台和货源企业合作时，大概率可以签订长期运输协议，让货源更加稳定。总体来看，散户向集约化经营转变已是大势所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