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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报道|陷“禁行”困境 柴油车未来路在何方?
2017年09月18日 06:00 中国汽车报网 郝文丽 赵玲玲

  天津告急!河北告急!山东告急!成都告急!深圳告急!郑州告急……
  今年以来,全国各地限制柴油车政策陆续出台。先是环渤海所有港口全面禁止柴油车运煤;紧接着部分城市以不准进入市区或取消货运车辆入城证发放等形式,限制柴油车通行;更有甚者,一些地区要求在用国三柴油车须加装颗粒物捕集器(DPF),否则不予环检;或将远不足使用年限的柴油车强行淘汰报废,惹得卡车司机们怨声载道。
  就在“限柴潮流”大有蔓延之势的情形下,9月9日,工信部副部长辛国斌公开宣布,中国已开始研究制定禁售传统燃油汽车的时间表。这一消息的公布,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迅速炸开,令本已草木皆兵的柴油车行业再次陷入恐慌。
  在柴油车频遇“红灯”的当下,以运输为生的卡车司机该何去何从?用户的迷茫观望,是否让柴油车销售陷入窘境?而投入了大量资金和精力来满足排放升级的整车和零部件企业是否会因此乱了阵脚?柴油车如若被“赶尽杀绝”,重型车国六标准又该如何前行?
  ■说禁就禁 卡车司机的出路在哪?
  “不现实,有点自相矛盾!”来自河北邯郸的卡车司机郝春锋经营着一家拥有9辆天然气车、12辆柴油车的运输公司,常年往返于邯郸和天津港之间,运输煤炭和炼钢原料。他告诉《中国汽车报》记者,“天津港全面禁止柴油货车运煤”的消息刚一公布,就在司机圈里引起了极大恐慌,因为不少人在通知发布前刚买了新车,一辆车三四十万元,如果生意干不成,那就是要命的事儿了!”
  在郝春锋看来,限行的初衷虽然是为了环保,但国五标准柴油车并不属于黄标车,而且还是现阶段最清洁的产品,不应列入限行范围之中。“再说,你总得给柴油车一条活路吧,国五标准车辆能上牌却又遭遇限行,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他说。
  同样对限行政策深感无奈的,还有河南商丘的国三车主刘家胜,见到他时,他正在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里焦灼地等待货主“清空”他车里的毛豆。以运送蔬果为主业的刘家胜介绍说,
  每次将货物运到目的地后,他的挂车就成了货主的临时仓库,只有把货全部卖完,他才能找回程的活儿。这段时间大概要持续一周左右。如果赶上淡季,等待的时间会更久,“本来运费就低,现在一趟活儿跑下来不仅不赚钱,反倒常常赔钱,而且等待期间每天还要干掏住店和吃饭的费用。”
  尽管处境如此艰难,但刘家胜却依然坚持着。“不坚持咋办,车才买了三年多,贷款还没还完呢,如果现在把车卖了,肯定亏死了。再说,开了快半辈子的车了,如果现在出去打工,真的不知道干什么。”然而各地频繁出台国三车限行政策,却让本已疲惫的刘家胜更感到雪上加霜。“这几天听说各地都开始限行,让我十分提心吊胆,白天都不敢跑,万一被逮住就麻烦了,你说这不是逼着国三车报废吗?”他说。
  由于走到哪限到哪,来自内蒙古的卡车司机李永明已将自己的车放在家,进入物流公司做起了一名专职司机。他告诉记者,车队里很多司机的情况都和他一样,只能拿着每月不高的工资,并默默承受着车辆闲置的损失,“因为各种限行,自己干实在是太难了。”
  ■不应妖魔化柴油车 科学理性治污是关键
  “港口和部分城市限行柴油车,理由相当明确和一致:柴油车尾气排放严重超标,为了环保而做出的限行决定,但这种‘一刀切’的做法显然不够科学,更不够合理。”中国汽车工程学会特聘专家李永昌分析称,目前鉴别在用柴油车是否达标的工作量大,且操作起来也颇有难度,“一刀切”虽然简单,但其推行结果却是:为了不放过一辆问题车,宁肯“误伤”一众达标车。
  在李永昌看来,符合当地排放标准的车辆没有限行的理由,如果不分青红皂白地“一刀切”,不仅会给司机择业带来负面影响,也会给整车和零部件企业带来不安和困惑,影响企业对柴油机减排工作推进的信心和积极性。“更重要的是达标柴油车受到不公平对待,会导致标准的权威性和严肃性得不到尊重,进而影响整个行业的健康发展。”他说。
  “其实柴油机的热效率要远高于汽油机和气体机,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应加强在用柴油车排放的监管,改善监测方法和手段,提高监测的准确性、一致性和监测效率;同时,整车企业和零部件企业也要紧密配合,坚决杜绝造假事件的发生,踏踏实实生产能经得起运行实测考验的车辆。”对于限行措施,李永昌认为,应阻止限行的不智之举蔓延开来,切勿妖魔化柴油车。
  中国内燃机工业协会副秘书长魏安力认为,目前国家面临治污、排污的压力越来越大,地方政府在局部区域出台一些强有力的治污政策本无可厚非,但关键在于这些政策是否合理、可持续且能够推动民族工业发展进步。
  “比如,山东等地要求国三柴油车加装DPF一事,就有欠考虑。因为想要DPF装置发挥作用,需通过电子控制单元(ECU)来控制DPF的主动再生和被动再生。而国内有很大一部分国三车并没有采用高压共轨系统,这样如何能保证减排效果呢?”魏安力表示,这样近乎无意义的加装,只会带来大量无谓的投资,对环境保护、对产业技术进步不会带来积极作用。“中共第一代领导集体的重要成员任弼时曾在1944年西北高干会上说过,‘政策性浪费’比其他浪费给经济建设带来的损失更大,危害更甚。我们一定要引以为戒。”他说。
  原机械工业部部长何光远也直言,国内卡车限行政策是被欧洲某些国家给忽悠了!“内燃机行业巨大的产量和产能是难以被消灭的,以丹麦为代表的一些欧洲国家禁售燃油车的做法多少有些激进和不切实际,而我国也受此影响,一些举措有跟风之嫌。”何光远指出,排放升级要循序渐进,柴油车的管控也不能“一刀切”,技术进步必须要有一个全局的规划和递进的过程。既要考虑用户和企业的处境,也要兼顾国家能源现状,对柴油车管控政策的制定一定要秉承着全面、科学、实事求是的态度。
  ■政策来得太快 企业深陷压力与纠结中
  “一系列限行政策不仅压缩了卡车司机的生存空间,也打击了我们的研发积极性。”某知名发动机企业相关负责人李枫(化名)无奈地表示,在排放升级的过程中,企业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但各地陆续推出禁行、限行政策之后,给柴油车未来发展蒙上了一层阴影,也让企业变得有点迷茫和不知所措。“我们之前的投入是否能收回?还应不应该拿出钱进行下一步的研发?其实,环保的出发点我们都能理解,但是也要考虑到生产企业的实际情况,几千万元的投入可不是儿戏。”李枫告诉记者,现在柴油机企业压力很大,而让他们更为郁闷的是,未来发展之路充满了太多不确定性。
  “的确如此。近期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发出了对传统柴油车不利的信号,例如研究制定禁售传统燃油汽车时间表、纯电动重卡2020年上路等,特别是国内各种限行政策,严重挤压了柴油车的发展空间。对于整车企业而言,如果未来充满太多变数,我们就只能停下来观望或转变发展思路,待政策明朗之时,再进行整体规划和产品研发。”国内某主流重卡品牌负责人表示。
  面对相关禁行、限行政策,许多企业负责人都向记者表达了这种无奈的感受。不仅如此,排放标准升级的速度与方式也让企业倍感压力。
  “如今,国六实施时间已基本确定,从排放升级周期来看,国五升级国六的时间间隔只有三年,这会导致企业尚未在国五阶段取得盈利,就得马不停蹄地准备国六。而且还要应对各地区不同的政策要求。一旦速度慢了,还有可能被其他企业赶超。”南岳电控(衡阳)工业技术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表示,排放升级的快速推进,已经让很多企业有些无所适从了,如果再加上各地限行政策的冲击,真可谓是雪上加霜。
  “事实上,与其快速升级排放法规,不如将在用车监管到位,这样对减排的效果可能会更好。”上述负责人表示,排放政策的持续升级,目的是为了提升环保效果,但如果在用车存在不合规、使用不规范的现象,造成污染会更加严重,这点业内必须要真正重视起来。他同时指出,政策带来的舆论导向会对产业发展带来很大的影响,尽管满足排放法规的柴油车是清洁环保的,但是禁行、限行政策一出,不仅让用户对柴油车“敬而远之,也让公众对其产生了某种偏见。
  ■  调整营销策略
      经销商已在未雨绸缪
  “限行政策听说了,我们将根据政策调整营销策略。”
  “目前我们还没有类似的限行政策,所以对我们暂时还没有什么影响。”
  在对经销商的采访中,类似的反馈不在少数。面对柴油车限行,比起用户与生产企业来说,经销商的反应还算淡定。
  不过,淡定并不意味着毫无准备。“发展新能源汽车是大势所趋,我们在逐渐转型之中。”“我们售车的范围已包括了燃气车等清洁能源车型。”“我们会密切关注最新的政策,好及时准备应对措施。”虽然较大的影响还未出现,但经销商已经为未来做好了打算。
  “经销商可以根据政策来调整营销策略,但市场最终还是由用户主导。”上海裕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李刚对记者表示,虽然政策首先影响的是用户,但经销商也倍感压力,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去研究相关政策造成的影响,还要积极与厂家和用户沟通。
  “不仅如此,政策带来购车成本的增加,势必会影响卡车市场的需求。”对于已经实施限行政策地区的经销商来讲,政策的冲击已让他们有了切身体会。深圳市某商用车经销商王阳(化名)介绍说,深圳市要求在2018年1月1日,新柴油箱式载货车必须加装DPF装置才可上牌,“我们大概计算了一下,加装该装置后,用户的购车成本将增加2万~3万元,而且每跑3000公里左右就要将DPF设备拆解下来进行维护,维护时间大约一天,成本预计1000元。我们以客户平均用车里程来计算,一辆车一个月大约要维护2~3次,至少损失2~3天用车时间。综上计算,花费和损耗的成本加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其实,不仅仅是新车成本增加的问题,用户在购车时还会考虑二手车的处理。”王阳表示,加装DPF的车型是为了应对国六标准的过渡性产品。如果后期国六标准实施以后,这批车在二手市场上的价值会大打折扣。对于用户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所以限行政策发布后,用户购买力下降,观望居多。
  宁波联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闵楠认为,发展新能源汽车是大趋势,切换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对于经销商来讲,肯定非常关心相关政策,以好提前布局,积极转型。
(编辑:孙伟川)
责任编辑:胡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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