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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热情、学术尊重与学术自觉
2014年02月17日 09:27 来源:《中国汽车报》网 作者:付于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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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汽车工程学会理事长付于武

  进入马年,我一直被某种兴奋的情绪笼罩着,这缘于汽车行业的学术交流活动异常活跃,传递了许多“正能量”。

  2013年11月底召开的中国汽车工程学会年会,吸引了1200多位汽车工程师参与。日本汽车工程学会的一位老秘书长评价说,本届年会的规模、学术水平都已经超过日本。特别令他羡慕不已的,是中国年轻的工程师们在年会上积极参与学术讨论的热情。而在几年前,日本的学会年会一直是我们羡慕、学习和对标的对象。

  无独有偶,中国汽车工程师在国际学术交流活动中也正崭露头角。今年6月即将在荷兰举行的FISITA国际汽车工程师年会上,来自中国工程师的论文数量领先于其他国家。仅华晨汽车就提交了23篇论文,其中近一半被录用,并要在大会现场宣读讨论。这会不会成为我国汽车产业升级,由大变强的一个标志?

  我们常说技术创新能力代表着汽车产业的未来。目前在中国汽车学术界发生的这些令人欣喜的变化,令人振奋,也令人进一步沉思。中国汽车业的学术如何健康发展?新年伊始,我们不妨追溯一下学术活动的规律和本源。

  ■创新是学术的灵魂

  抓科学就是抓发展,谋创新就是谋未来。创新是科学技术的灵魂,也是学术的灵魂。

  几个月前,在大众中国,当我与几位同仁谈到“中国汽车界能不能出乔布斯”这个话题时,大家不约而同地谈到了创新的问题。

  乔布斯是美国人,我对美国IT界的学术环境并不熟悉,但对美国汽车界的学术氛围很熟悉。从2000年开始,我连续多年参加SAE(美国汽车工程学会)年会,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参加时,一个负责销售的汽车工程师演讲《让汽车飞起来》。当时我很惊讶,一个做销售的工程师为什么会选择这个题目?这个课题离现实是否远了一点?

  十几年后的今天再看,“大城市病”带来的交通拥堵、环保问题都在深刻影响并改变着作为主要交通工具的汽车。电驱动挑战内燃机驱动,让汽车飞起来的梦想离现实并非无限遥远。

  当然,创新不仅包括那些超前的、革命式的课题。汽车技术的拓展过程中,每个点滴进步都需要创新。让汽车飞起来是创新,让汽车在地上跑得更好也需要创新。当代汽车产业正与IT、新能源等行业技术交融发展,学术创新尤为重要。

  中国汽车工程学会连续八年主办车载信息系统的会议,往年IT企业很积极,但整车企业兴趣不大。今年清华大学汽车工程系主任李克强在会上提出了新的车联网概念,将其定义为车内网、车际网、互联网三网合一,提出车联网要把汽车的功能性改善与信息服务结合起来。坦率地说,这样的报告极具创新性,车联网技术对整车厂有更多价值,也能更好地吸引整车企业的参与。

  我国汽车产业的创新,一直备受责难,外界普遍的观点和认识是我国汽车产业只有合资,没有创新。这种说法是不公平的,中国汽车创新做得怎么样,光埋怨不行,既要大声地表达,更要勇敢地探索。

  比如,新一代红旗汽车就是创新的结晶。这次一汽的红旗,不是嫁接的,也不是仿制的,而是按照正向开发流程自主做出来的。国人对红旗汽车寄托了太多的感情,做一款让社会认可的红旗不容易。产品量产以后既得到了业内外的肯定,也赢得国内外同行的尊重。一汽副总经理吴绍明对我说:“新一代红旗不只得到了社会的认可,还抚慰着多少工程师澎湃的心。没有创新就留不住团队,留不住人才!”

  ■交流是学术进步的阶梯

  三十年前,我做过变速器领域的总工程师。去年在山东盛瑞听清华大学宋健教授讲了AMT的控制策略。对AMT我们已研究多年,但没有实现产品化,技术上有盲点。听完宋健的学术报告我豁然开朗——他和他的团队确实找到了技术的关键点。

  终日而思,不如须臾所学,这就是学术交流的价值。这几年学术活动活跃,与大家纷纷认识到学术交流是一个学习提高的过程有关。

  在学术交流活动中,我一直呼吁去除学术的神秘化,让学术走向大众。长城汽车每年都会办科技节,这是针对全体职工的盛大节日,有实物展、讲座、论坛,连续几届有声有色地办下来,对人才成长起了不可代替的作用。

  虽然长城没有合资,但它却是最广泛、最深入开展国际、国内合作交流的企业之一。作为自主品牌赢利能力最强的企业,长城汽车这几年的快速发展得益于董事长魏建军提出的“聚焦战略”。以我为主不合资、技术上不封闭、善于学习为我所用,这都是长城的创新实践经验。

  业内的相互交流,可以促进共同的进步。2013年中国汽车工程学会年会上,长城、长安、北汽、吉利、比亚迪五家企业交流了各自的创新实践,这样的交流对每个企业都是有益的。

  当然,学术交流的过程也往往会伴随着“交锋”。如果说交流是学术进步的阶梯,交锋则将交流提升到了另一境界:创新思维的涌动、不同观点和不同理论的冲撞、讨论中的激辩及由此带来的思想升华。

  中国汽车工程学会下设几十个分会、上百个学组,涵盖了汽车行业几乎所有的专业领域,学术会议很多。参加学术讨论是一个学习的过程,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往往是那种深入的讨论和不同学术观点的交锋。比如关于创新的何(光远)龙(永图)之争,关于电动车技术路线的激烈讨论,关于自动变速器AT、AMT、CVT、DCT不同路线的讨论,都让人在争论中进一步思考,汲取更多营养。

  学术交流与讨论,既是过程也是结果,学术的价值和魅力也正在于此。学术交流的形式很多,发表论文、出版书籍也是其中的形式,这些都是尊重学术、尊重科学技术发展规律的表现。

  ■执着是从事学术活动的基本素质

  学术的最大敌人是浮夸。从事学术研究要有对科学技术的敬畏之心,要有严谨深入的态度。

  我们汽车科学界有三位院士:郭孔辉、钟志华以及新科院士李骏。他们三位性格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执着,性格比较拗,对学术绝不轻易放弃。正是依靠这种品格,才有今天之成就。

  汽车电子是我国汽车业的软肋。航盛公司成立二十年来,总经理杨洪和他的团队有胆识,有担当,有坚持。通过一步一步地积累,从车载娱乐系统供应商向控制类电子产品供应商转型升级。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航盛引进了来自里卡多公司的陈小江博士,陈小江曾对我讲,他和团队有能力突破技术封锁,开发出属于自己的控制类电子技术产品。多年来的坚持终于开花结果,如今航盛在传统汽车、新能源汽车都已推出自己的电子产品。

  去年12月,参观广汽研究院之后,广汽的抱负和坚持也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广汽这个公司有文化、有战略、有实力,只是一度自主创新能力稍弱。但他们的领导不事张扬,踏踏实实开展自主研发。2013年,广汽自主品牌传祺销售8万多辆,当年投入产出就实现赢利,也获得了很高的市场美誉度。他们几位领导对我说,广汽的自主至上,靠的是一种精神,靠的是踏踏实实、一心一意地坚守。

  有人对中国汽车自主品牌持悲观态度,但我依然乐观:只要不浮躁,找到差距,扎扎实实地积累,坚持不懈去努力,我们一定能成功。

  ■包容、欣赏是学术的至高境界

  2013年底,在上海交大许敏教授的办公室,一汽的李骏、交大的许敏和中国汽车工程研究院的李开国就水平对置发动机展开了一场讨论。这三位代表产、学、研领域的发动机专家从不同视角阐述观点,相互欣赏、相互补充,讨论得酣畅淋漓,也让身为听众的我颇受鼓舞。

  学无止境,对学术追求的过程就是学习的过程。营造宽松的学术创新环境,善于从他人身上吸取学术营养,就能在交流中提高。欣赏别人之长,纠正己错是学术的最高境界。

  再讲宽容。搞创新需要环境宽容、宽松,同样,搞学术也需要宽容、宽松。从中国制造到中国创造,没有宽容的创新学术环境不行。关于海归我讲过很多。首先,海外学子怀着报国之心回国,我们要欢迎他们,呵护他们,欣赏他们。另外,海归人员都有专业特长,要充分欣赏他们的专业知识,发挥调动他们的专业特长。最后,海归不是万能的,不要求全责备,要给他们宽松的环境。

  长安有一位从事NVH(噪声、振动与声振粗糙度)的专家叫庞剑。他在这个领域颇有建树,对提高我国汽车工业NVH水平发挥了重要作用。长安之所以能留住庞剑,在于宽松的环境。庞剑曾对我讲,长安给了他充分宽松的环境和容忍度,他没有理由离开。

  对人要容忍,对不同学术论点、学术意见要宽容,对突发奇想也要容忍,并要学会学习和欣赏。这不仅仅是对领导而言,对每一个人都如此,如果这样的想法和做法蔚然成风,就有了清新、活跃、自由、宽松的创造环境,中国汽车界出“乔布斯”也就不是梦想了。

  ■学术需要热情、尊重和自觉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科学是指研究自然现象及其规律的自然科学。技术泛指根据自然科学原理生产实践经验,为某一实际目的而协同组成的各种工具、设备、技术和工艺体系。技术提出课题,科学完成课题。科学是发现,是技术的理论指导;技术是发明,是科学的实际应用。科学技术的进步为人类创造了巨大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

  而学术是指系统而专业的学问,是指进行高等教育和研究的活动,这需要有一批活跃的学术团体,能自由、民主、平等地交流与讨论。因而,学术对于科学技术而言,又像是阳光、雨露、空气、土壤。学术兴,则科学技术兴,学术强,则科学技术强。

  我们这一代汽车人赶上了汽车发展的黄金时代,我们的科学研究、学术想象有了无限的空间,也有产业报国、产业强国的机会,因此我们应该始终保持高昂的斗志和学术热情。

  搞科研、搞学术要始终怀揣敬畏之心。科学和学术没有捷径可走,没有投机取巧的机会。要尊重科学,尊重学术,坚持一步一步地探索真知。尊重知识,就是尊重自己。只有这样,我们才会最终形成自己的学术自觉,无论是思想境界还是工作能力都会有一个质的提高。

  新的一年来临了,在万马奔腾的马年,让我们以最大的热情专心从事学术,以对科学技术的敬畏之心去尊重学术,形成积极健康的学术态度,形成学术自觉的习惯,参与到波澜壮阔的伟大工程中去。

责任编辑:李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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