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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汽车行业存在“高通现象”吗?
2015年03月25日 07:00 来源:中国汽车报 作者:张婷

  前不久,美国高通公司因滥用知识产权市场支配地位而被开60.88亿元罚单的新闻备受热议,引人关注的焦点是高通要求购买其芯片的企业将自有专利进行免费反许可,这极大地挫伤企业创新热情和阻碍市场进入,损害国内手机企业利益。

  作为反垄断调查关注的热门行业,汽车行业是否有滥用知识产权市场支配地位的情况?尤其是外资是否存在迫使合资企业将专利免费反许可的情况?汽车行业与通信行业滥用知识产权的垄断行为有何区别?本报记者为此采访了多位业内人士及法律专家。

  ■“高通现象”极大挫伤创新热情

  从对高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看,高通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主要表现为:收取不公平的高价专利许可费,搭售、要求免费反许可,在基带芯片销售中附加不合理条件等,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

  高通拥有大量的无线通信技术专利,在全球利用其基带芯片的市场支配地位捆绑收取专利许可费,使得业内设备商绕不开高通的专利。据悉,高通70%的净利润来源于收取的专利许可费。在国内市场,高通要求我国企业将专利进行免费反向许可的行为对国内通信市场造成的危害难以想象。

  专利的交叉许可一般发生在交易双方对彼此拥有专利互补的情况下,通过合同自由约定相互许可时候是付费还是免费,双方的权利是对等的。“如果专利许可方具有市场支配地位,被许可方相对弱势的情况下,被许可方为获得对方的专利而被迫将自己的专利免费许可给对方或者对方指定的第三人,就可能涉及不公平交易或存在垄断。”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黄伟表示。

  高通利用其市场支配地位,在专利授权协议中约定购买其专利产品的中国企业将自身专利免费反许可给高通,并不得利用这些专利起诉高通的其他被许可人。这样中国手机企业即使持有大量的专利,亦不能向高通或高通的客户主张专利许可费,这导致国内手机企业的专利价值为零,极大地削弱华为、中兴等拥有众多专利企业的研发积极性及持续发展能力。专利免费反许可的范围惠及高通全部客户,看似对没有专利的手机厂商有利,可以避免被诉专利侵权。但始终依赖外部的专利技术,没有自身的技术积累,对于进入市场的通信企业根本难以成长壮大。

  黄伟认为,高通要求专利免费反许可的行为,会进一步固化其在中国市场的垄断地位。高通及其客户可以使用中国企业的技术创新而无需支付任何费用,中国企业的巨额研发投入无法得到相应回报,明显的不公平规定会导致中国企业的技术创新动力严重受挫,严重打击中国企业投入研发的积极性和信心。

  ■不排除汽车业存在专利垄断

  我国汽车合资已有30年历史,合资公司一直有偿使用外方的专利和技术,在我国汽车合资企业中,是否存在“高通现象”?汽车行业也需要自我审视。

  合资车价格高的部分原因在于外方收取知识产权专利费。汽车发动机、变速器等核心技术依赖进口,在中国生产销售一款国外车型需要交很高的专利费。大众汽车与上汽合资初期,曾有上汽被大众汽车狠狠“欺负”的经历。外方卖给中方一些在其本国已淘汰的旧车型,部分专利已过保护期仍然被收取了专利费。

  一款畅销合资车获取的可观利润在中外双方五五分成前,要支付给外方巨额的品牌费和专利费。有资料显示,一辆价格20万元的合资汽车,仅技术转让费就占到9%,大约为1.8万元。外方对畅销车型要求收取的专利费用可能会更高。据了解,合资车企引进一款新车型支付的专利费是按整车计算,但是并非所有零部件的专利权均属于外方。这有点类似“高通现象”,国内企业研发的专利反许可价值为零,按整车收取专利费有失公平。当然,即使专利费是按照整车使用外方拥有专利权的零部件数量计算,具体如何打包收费亦值得研究。

  合资汽车的“国产化”并不影响外方收取高额专利费。一款车型的国产化率为10%与20%的专利费相同,因为中方掌握不了核心技术。“前些年谈不上专利反许可,大多数中国车企都是逆向研发,没有自己的专利。现在我国车企有了一些技术积累,外方与中方合资、合作时,不排除我国企业将专利免费反许可给对方的情况。”中国汽车工业协会顾问杜芳慈表示。

  通用汽车和上汽集团共同合资设立的泛亚汽车技术中心负责开发上海通用的所有车型,这部分技术的专利归属是如何约定的?在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网站查到以“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泛亚汽车技术中心有限公司”为专利权人的专利共1484条,外方如果使用合资车企的专利,是付费还是免费?对此,上海通用公关负责人表示,知识产权垄断问题在高科技行业或许有代表性,汽车领域不是很显著。有业内人士表示“应该”是付费的,有的则表示这属于企业内部约定事项,外部较难得知。

  一位车企知识产权工作人员表示,合资车国产化的零部件专利也为外方所有。合资车企开发合资自主车会有自己的专利,外方是否使用这部分专利?如果没有向相关部门进行专利许可备案,外部均是看不到的。他强调:“在相对弱势的零部件企业,被迫将自身专利免费反许可的现象可能存在。”

  ■中国车企仍处于被动地位

  欧美日的一些汽车基础性专利很多已失效,中国车企要正向开发可以绕开国外车企的专利技术壁垒。“发达国家的许多汽车品牌都进驻了国内市场,中国汽车市场的竞争很激烈,我国近年来也崛起了几家自主品牌。类似高通的专利垄断行为在汽车行业表现并不明显,更突出的垄断表现为纵向固定价格、划分销售区域、垄断高价和捆绑销售等。”安杰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詹昊告诉记者。

  高通公司拥有的CDMA 、WCD-MA(3G标准)和LTE(4G标准)无线通信标准必要专利组合的市场份额为100%,其基带芯片的市场份额也超过50%,具有绝对的市场支配地位。汽车行业竞争激烈,不存在像高通这样占绝对市场份额的企业。

  不显著并不意味着不存在,问题在暴露之前很多时候是隐性、潜在的。中国政法大学知识产权研究中心主任张楚表示,我国目前缺乏整体的知识产权保护战略,专利在经济中的作用得不到充分发挥。中国汽车企业研发投入少,自主创新能力仍较弱,产品很难迅速升级换代,关键技术严重依赖进口。在与国外车企的博弈中,我国车企仍处于被动地位,合资合作中很可能涉及显失公平的专利交易行为,这些行为或现象需要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的检视。

  高通案源自行业协会和企业的举报,高通的垄断行为严重打击技术创新,对我国知识产权环境也带来极大损害。汽车行业应警惕“高通现象”,尊重专利价值。

责任编辑:蔺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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